第42章 归蛇
过去,僵硬地回道:“人间话,说不惯。”
“这哪里是蛇精,我看你分明是个三字精,”柳梦生小声嘟哝道。
不料这一句被柳下仙听到了,一眼瞪了过来。
柳梦生见她没有露出蛇目,便知道她没有认真:“话说,你为什么要窜出来咬我?”
柳下仙没有立即回道,而是从另一只袖子里掏出了一团灰色的东西放在手掌上,柳梦生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只灰色的老鼠,灰老鼠原本睡得正香,被柳下仙一般摆弄后慢慢醒了过来。
柳下仙指了指坐在自己手掌上正在用两只前爪洗脸的灰老鼠道:“我朋友。”
“你朋友?”柳梦生没想到事情是这般发展,这世道什么时候蛇都能跟老鼠做朋友了?
柳梦生不禁仔细看向这只敢跟蛇做朋友的老鼠,那只灰色的老鼠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它,便抬起头来跟柳梦生对视起来。一人一鼠无语对望了一会儿,那只灰老鼠居然抬起手来跟柳梦生摆了摆手。柳梦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只老鼠居然是在跟自己打招呼,看来这只老鼠也有几分灵性。
柳梦生好奇地伸手戳了戳灰老鼠圆圆的小肚子,对它说道:“你这小家伙也是心大,你就不怕这条蛇她哪天饿极了把你当点心吃了?”
柳下仙见了当即把手缩了回去,将那灰老鼠护在怀里,冷冷地说道:“我吃素。”
“吃素,你还咬我,”柳梦生现在感觉从柳下仙嘴里听到什么话都不觉得奇怪了。
柳下仙生气地瞪着柳梦生,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你欠咬!”
柳含烟在小睡一会儿之后就醒来了,虽然一再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柳梦生还是仔细地探查了师姐的气息,又为她把了把脉,确认师姐是真的恢复了之后才肯放心。
柳下仙并没有马上离开,她似乎很喜欢呆在营火附近,就抱着那只灰老鼠侧卧在火边,那只灰老鼠则是又捡起先前柳梦生掉在地上的馕饼正吃的津津有味。
“没想到语冰妹妹这么厉害,这个什么归蛇术能把咬人的蛇召回来就已经很厉害了,居然还能把蛇妖招来,话说这个柳下仙到底是蛇妖还是蛇精呀?”江晓莺扶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夏语冰。青阳抱着柳含烟又睡了去,王复不知何时已经入睡,那匹织布已经被他收进怀里紧紧抱着,偶尔会嘟哝两句梦话。
“按说妖是通过修炼启智之后所化,精则是因为机缘巧合受了开悟通灵所生,”柳梦生凭借着自己在书中看到的内容回答道,“这位柳下仙既然已经能化为人形,想必有一定的修为,十有八九是通过自身修炼才有了这般道行,所以我看应该算是蛇妖吧,不过就算分清楚了是妖还是精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这样啊,我这不是好奇嘛,”江晓莺撅嘴道。
“柳哥哥…那个…”夏语冰想是有话想说,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语冰妹妹想说什么呀?尽管说,不用客气,”柳梦生凑近了用一种逗小孩的语气说道,江晓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柳哥哥…嗯…咱们才到这树林里来,就遇到了这种危险的事,”夏语冰低着头揉搓着衣角,说着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柳梦生猜到夏语冰觉得自己是因为帮她来寻回佩剑才被被蛇咬而感到自责,就用轻松的语调说道:“哎呀,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呢?我和家姐不是已经化险为夷了嘛,这就叫做吉人自有天相。”
“还不是人家语冰妹妹的法术灵验,不然你现在能这么活分?还吉人天相,我看是回天乏术吧,”江晓莺一脸鄙夷道。
“呸!你这小鸟能不能说点吉利话?”柳梦生道。
“可是…恐怕前面会更加危险…要是…大家有什么不测的话…”夏语冰右脚在地上画着圈,声音越来越小,“我宁可…不要这柄佩剑了…”
“这哪里能行?语冰妹妹呀,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优点,但是言出必行。说了要帮你把佩剑找回来,就一定会办到,”柳梦生立刻打断道。
虽然没有明确问过,但是柳梦生知道这佩剑于修士而言极为重要,尤其是对于各宗的内门弟子可谓是若非生死剑不离身。虽然不知道夏语冰到底算不算是内门弟子,但毕竟是夏氏血脉,况且这飘萍剑又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怎么可能会轻易割舍?
而现在夏语冰能为了大家的安危选择放弃这么重要的飘萍剑,柳梦生不禁心生怜爱接着说道:“要是现在放弃了,我岂不是白挨咬了。”
“你也知道自己没什么优点呀,”江晓莺一脸鄙视道。
“那不是重点,”柳梦生白了她一眼,就转向夏语冰道,“语冰妹妹呀,重点是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回佩剑的。这一次虽是凶险了一点,以后谨慎一点便是。”
“可是……”夏语冰还是有些犹豫。
柳梦生蹲了下来,扶住她的肩膀道:“语冰妹妹,不只是我一人,琴…咳…含烟姐,还有这只烦人的小鸟,大家都是真心想帮你寻回飘萍剑才冒险深入到这林子里。语冰妹妹要是现在就放弃了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说放弃的话了,”夏语冰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向柳梦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话是说的好听,如今看来,这林子的情况远比想象中的复杂。不仅不清楚那蛊雕躲到哪里去了,现在又冒出了个蛇精,谁知道再往前会遇上什么鬼东西,”江晓莺幽幽道。
“你要不要这么快就泼冷水啊喂,”柳梦生转过去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不过,你说的也是,咱们虽然有王老兄是猎户出身,有些经验,但终归是初来此地,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要是能知道这一带的情况就好了。”
柳梦生本来是想试试运气探查一番,但是自己探查所及的范围同这广袤的深林相比简直九牛一毛,不过自从被咬了一口之后,柳梦生就一直关注着周遭的气息流动,纵使不能概览树林全貌,也可以用作警戒以防不测。
江晓莺瞥了一眼柳梦生,随即眼珠一转,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柳梦生道:“哎,那你说,那个柳下仙会不会知道那个蛊雕的下落?”
“有点道理,按说她应该也是久居这深林之中,又是有些修为的蛇妖,的确有可能知道那些蛊雕的老巢,我去问问,”柳梦生起身走了过去。
柳下仙正侧躺在地上用衣袖擦拭着那支玉簪,知道他走来,但也不想起身就继续躺着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三字精呀,”柳梦生蹲了下来打个招呼。
自然是又被柳下仙瞪了一眼,柳梦生见状立马站起来施了一礼,客气地说道:“是这样,我有件事想跟仙家请教一下。”
“是何事?”柳下仙用手支起自己的脑袋好奇地看了过来。
柳梦生保持的施礼的姿势:“你可知道最近这一带有一种叫蛊雕的异兽作乱不?”
柳下仙用手撑地支起上半身,茫然地看向柳梦生,好像没有明白他刚才说的蛊雕是什么。
“就是长得有这么大,”柳梦生举起双手比划了一下,“浑身长着毛,还有一只这么大的鸟嘴。”
柳下仙想了一下,半坐起身来:“这种兽,一直在。”
“一直在是什么意思?”柳梦生不由有些奇怪,村里的那个青年人不是说这些蛊雕是最近才又冒出来的吗?而且以蛊雕的那种残暴性情,若是一直都在这一带,为何忍到现在才出来作乱?难道这些蛊雕还需要冬眠不成?
柳下仙皱了皱眉,有点疑惑道:“就是说,一直在。”
“那是在这林中何处?”柳梦生追问。
“被阵法,困住了,最近才,跑出来,”柳下仙想了想回道。
阵法?也就是先前那位村中青年所说的这些蛊雕安宁了一段时间,并不是它们迁徙或者冬眠了,而是曾经有人将这些蛊雕困在一个阵法中,那这些蛊雕现在从法阵中脱困,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柳梦生接着问道:“那这法阵是失效了吗?”
柳下仙看着手里握着的那只玉簪,缓缓道:“那法阵,未失效。”
“未失效?那这些蛊雕是怎么逃出来的?”柳梦生诧异道。
柳下仙将头偏向一边沉默不语,柳梦生不知她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便问道:“那这法阵是在何处?”
柳下仙依旧沉默不语,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玉簪。
柳梦生见她一直不说话也不知道如何接着问下去,但唯一肯定的是,看柳下仙的表现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便有些着急道:“实不相瞒,我们几人冒险进入这林中,就是为了追踪一只受伤的蛊雕。如果……”
柳下仙指尖来回轻抚着玉簪,打断道:“我知道。”
“如果仙家知道这蛊雕下落,不妨就指点与我,也好助我等除去这世间祸害,”柳梦生又施一礼道。
“它如何,就是世,间祸害?”柳下仙转来看向柳梦生。
柳梦生之前就一直有预感这个三字精早晚会这么断句,然而正是话题严肃的时候,又不好意思笑出来:“那些蛊雕残害百姓,自然是世间祸害。”
柳下仙戳了戳还在专心啃着馕饼的灰老鼠,说道:“那你要,抓它时,如何算?”
“那是因为它抢我馕饼,再说我也没想伤它性命,”柳梦生着急解释道。
柳下仙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道:“总之我,不会帮,你们中,任何一,方的嘶。”
嘶?柳梦生心道这个柳下仙为了凑三个字连拟声词都用上了,便强忍住笑意:“那不如你告诉我这法阵是在何处吧。”
柳下仙扭过头去:“那不就,等于是,告诉你,了吗嘶。”
柳梦生见她是铁了心不想告诉自己,就也不打算纠缠了,施了一礼就要转身离开。柳下仙侧脸看向他道:“我劝你,不要去。”
柳梦生刚想问一下缘由,却见她已经又躺了下去,想是不打算再搭理自己了,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
“怎么样?问出来了吗?”江晓莺见他回来就着急地问道。
柳梦生便坐下来把刚才对话跟江晓莺和夏语冰两人复述了一遍:“这个柳下仙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问出来喽?”江晓莺支着脑袋仰着头,慵懒地说道。
“昂!”柳梦生白了她一眼。
“真没用,看来还是得本姑娘出马,”江晓莺说完跳起来,整了整衣服自信地向着柳下仙走去。
“难道你能问出来?”柳梦生马上质疑道。
“咱们等着瞧,”江晓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柳梦生将信将疑地看着江晓莺走到柳下仙身旁打了个招呼就坐了下去,随即就开始手舞足蹈地攀谈起来,柳梦生心道这要是能问出来那才有鬼。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