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人群之中,她不曾料到,今日前来的监斩官竟会是他。他若是看见自己劫法场,心中定然是对她失望无比吧。只是,时过境迁,很多事再也回不到从前。他失望与否,如今与她又有何干系呢?她虽是犯下欺君之罪,但终究未曾对北临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而临丰帝却已要了晏家人数百条性命,如今,又要在百姓们面前将阿爹斩首示众。史官随意一笔,从此,她晏家,当真是会如佞臣那般,遗臭万年了吧!
“晏老将军他一生为了我们北临,通敌叛国这一罪名,我是如何也有些不敢相信。”人群之中,一位老者轻声说道。
晏殊言闻言,心中尚存了一丝安慰。阿爹他为北临戎马一生,最不愿看见的事,便是人们误解他的忠心。还好,这北临,还有相信阿爹的人,哪怕只有一位,她也心满意足!
“这位老者,你怕是还不知晓那晏殊言,她如今可是成了南韫的贵妃娘娘!”
“是呀,这位兄台所言非虚。此前我北临与南韫交战,便传出那晏殊年战死沙场的消息,谁知,晏家李代桃僵,竟是这晏殊言顶替了晏殊年上了战场。后来,南韫主动退了兵,而这晏殊言,不久之后便成了南韫新帝的贵妃娘娘。你说说,我北临与南韫之间的战争,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才引起的!”
“如今好些人说,南韫新帝在北临做质子时,扮作晏殊年的晏殊言便已时常入宫,早与他不清不楚,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来。这通敌叛国,是迟早的事!”
……
那老者不再多言。或许是他知晓辩驳无力,是以不再开口;亦或许是,他不愿再为晏家辩驳。
莫语担忧地看着晏殊言,但见她面上风平浪静,对这些话仿若置若罔闻,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有晏殊言她自己知晓,这些百姓的话,便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将她的心剜得伤痕累累。三人成虎,流言可畏,有朝一日,她也终于深有体会。阿爹他花费了大半生积攒而来的民心,如今,早已消失殆尽了。她望着刑台之上的阿爹,嘴唇颤抖着,心也颤抖着。
“时辰到,行刑!”那行刑的令牌被临钰掷在地上,发出一丝清脆的声音。人群之中,好些百姓闻言后便用手捂着双眼,不敢去看那血腥的一幕。横空一剑将那行刑官手中的大刀击飞,晏殊言与莫语见各自的剑还在自己手上,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提着剑,迅速地越过人群,飞到那刑台之上。与他们一同飞上这刑台的,是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
莫语一剑结束了那行刑官的性命,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晏殊言匆匆来到晏铭的身后,为他斩断束缚,悲切地对他说道,“阿爹,女儿来迟了!”
晏铭看着晏殊言,老泪纵横,道,“傻孩子,阿爹本就活不长了,你又何苦回到这是非之地?”
监斩台上的临钰望着晏殊言,震惊得无法开口。他自然是听闻了她在南韫的宫门之上,当着南韫群臣与百姓的面自尽一事。如今,她却好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失而复得的激动几欲令他痴狂。
他霍然站起身,刚想迈步,却被身边的近侍阻止道,“殿下,莫要忘了陛下他对你说的话。”
临钰闻言,那激动的神色霎时便烟消云散。他前来监斩时,父皇曾对他说,“虽说这晏殊言当着无数人的面自尽,但朕总有一种预感,有晏家数百条性命在北临,她晏殊言定然不会舍得放弃自己的性命。她自尽一事,极有可能是她用来迷惑南韫百姓的计谋罢了。是以,她今日极有可能会出现在法场营救晏铭,朕已派了死士前去,欲将她就地正法,若你敢将她放走,你这太子之位……”思及此,他踌躇的脚步再也不敢上前。他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原地,隔着人群望着她。她与他之间,看起来那